望著窗外一幕幕變換的風景和手中吃了一半、食之無味的火車便當,阿仁的心情異常低落。剛才出門時,媽媽最後在門口語帶哽咽的說:「阿仁,要保重。」他一句話也沒回應,悶著頭轉身就離去。深怕一旦做了回應,眼淚就會跟著話語出來。

 

再過一會兒就要到了,他心中有點逃避的希望時間在這一刻能無限延長,有點像是生命只剩一個月,卻希望可以過得像十年的人。裡頭的世界不比外面,他安逸舒適的生活,及那無拘無束的自由都將跟著他的頭髮一起隨風而逝。

 

前一次的經驗曾經令他苦不堪言。那段日子,他面對的是一群變態和一群自私的人,變態們在滿口仁義道德的面具下,所展現的行卻是內心深處那最可怕之惡。在那曲的環境,每個人了自保,人性中最自私的部輕易的就釋放出來。阿仁始終忘不掉那種尊嚴被踐踏在底,還被迫要卑躬屈膝、完全沒有自我的感覺。只是,他有選擇的餘地

 

到站了。

車廂裡的人繃緊神經,魚貫而行步下火車。車站內的迎接陣仗著實不小。阿仁在等待指揮的同時也探頭探腦的觀察這一切。據早他一個多月進去的寶哥提供的可靠消息,裡頭分了五個單位,其中兩個單位如同地獄,最好保佑別進去。不幸的是,寶哥就被分配到其中之一。

 

不想和寶哥走入相同的命運,等到這群人像貨物般被分類後,阿仁急切想搞清楚的就是自己到底屬於一個單位。帶領這單位的人是個十足的胖子,從這模樣看起來,不太像是個魔鬼。所謂相由心生,「的,這傢不會將我帶往地獄的。」阿仁篤信自己的判斷,深鎖已久的眉頭也稍微鬆開來

「等一下!」在胖子身旁的牌子上有個號碼9-0-7-1-3。「這個3……不妙,寶哥說天使連是一、二連,魔鬼連不正是三連和兵器連!?」

 

之前的經驗就是幾年前在成功嶺的大專集訓。那些痛苦回憶,如今像馬燈般一一浮現五分鐘的戰澡、洗完澡永遠找不到自己已經寫上名字的內衣和襪子(所以永遠是穿別人的)、每天進餐廳都要被整好幾次、睡前操體能操到滿身大汗還不給時間盥洗、一天到停水的廁所、無故發狂的班長、班兵間相互指責的嘴......這些夢中一再出現的一切將變本加厲的再度重演

 

胖子突然說話了,『各位好,我是斗煥坪新訓中心步七營步一連連長……本連的郵遞區號是90713……』 阿仁什也沒聽楚,除了那個『一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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