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某小時候便自以為是個很科學的人.
還記得當我才6,7歲時, 我那篤信天主教的小姑婆向我傳教, 自以為是的小孩竟向她說起達爾文的進化論.
雖然每次填資料, 宗教信仰都是填佛教, 但是其實什麼教都不信. 真正的佛教是什麼根本也搞不清楚.
只覺得一切都是無知的迷信.
讓我有一點改變的是如起法師.
如起法師是我國中三年的同學. 國一上時他在班上不甚起眼, 成績大概位在五到十名之間. 是個靜靜的乖學生.
我們放假時經常一起去行天宮圖書館. 比起陳某, 他的定力很夠, 一到圖書館, 他就會自己找位置坐, 絲毫不會想與同學坐一起.
每每到了吃飯時間, 都是陳某去找他, 也不會像我一樣, 讀煩了常跑去閱覽室讀課外書籍.
印象中他的臂力很強, 以前我們比"押手霸", 他可以在喊開始後馬上就把我壓倒. (我可不是個軟腳蝦)
國二時我們一年禮班被拆掉併到其他四個班級. 我和如起法師又分到了同班 -- 二年智班.
如起法師用功依舊, 只是前面有深白色和小毛,他只能屈居第三名.(我更是跌出五名外).
接下來的兩年中, 如起法師有一個轉變, 那就是叛逆. 與從前那個乖乖牌比起來, 真的是不大一樣.
只是我覺得他很有Guts:
敢對老師說如果不換國文老師, 我們班的國文成績不會有起色; (氣得寸老師要全班上國文課時跪著上)
敢在老師要求大家星期天來學校讀書時, 告訴老師他在家裡讀比較有效率.
那時我感覺如起法師很有決心, 很果斷.
如願上了建中, 如起法師的叛逆更加明顯. 除了燙頭髮, 割書包, 抽菸等外在的改變, 聽說他還是班上A書的供應者.
不過, 當時的他對於天文有很大的興趣, 不但吸收了許多天文的知識, 更常帶著他十萬元的天文望遠鏡到各地去觀星.
也經常騎著他的小綿羊, 到處遊山玩水.
因為當時的他已經確定大學要去美國讀, 所以對於英文的研讀也比別人多下了許多苦工.
我記得有時我打電話同他聊天, 時間一到, 他會毫不猶豫的告訴我, 空中英語教室的時間到了, 便掛斷電話. 一點也不會拖泥帶水.
後來他的托福果然考了657分, 當時美加還廣告說他破了高中生的世界紀錄.
高一時, 如起法師找我和另一名同學去自助旅行(花東, 綠島, 蘭嶼), 還記得在綠島時遇到一貫道的人, 好心的帶我們去他們的道場並試圖傳道.
當時三個以後都想讀物理系的人, 面對一貫道的傳教, 不停的試圖以科學的角度來推翻他們所謂的證據.
年少輕狂, 自命不凡啊, 哈哈!
如起法師曾告訴我, 將來他去美國就不會再回來了. 台灣他已經玩遍了, 他希望以後可以用祖產買一個小島, 與金髮美女在沙灘上做愛.
後來, 如起法師申請到哈佛天文物理, 我替他高興, 也為感到他驕傲.
大學時一次暑假, 如起法師回台灣探親. 也計畫要留學的我很高興的要與他聚聚, 聊聊他的哈佛生活, 讓我羨慕一下 .
到了他家一見面, 只見他理著一個小平頭. 帶我進去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裡, 放著唸誦阿彌佗佛的錄音帶, 桌上更是擺著佛經與佛像, 觀音像.
我以為他帶我來他奶奶的房間...
開始聊天以後, 發現他滿腦子都是佛法.
他告訴我, 他其實接觸了各種宗教, 發現只有佛教才是一切的解答.
他甚至覺得研究天文不再有意義, 因為天文的答案, 其實全在佛經裡.
他甚至想中斷掉哈佛的課業, 回台灣來學習佛法.
站在朋友的立場, 我的第一個直覺就是要勸他好歹先結束哈佛課業再做打算.
經過一番長談, 我不再抱持勸他的想法.
因為他說, 以前他都要出去玩樂才會感覺到快樂, 現在的他只要讀佛經有所得, 就會感到無比的快樂. 玩樂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了.
我始終忘不了他的笑聲, 因為是那樣的喜悅. 讓我感受到真正的快樂.
既然如此, 哈佛學位又有什麼呢?
現在, 我依然不是個虔誠佛教徒. 但是我比較了解佛教了, 也很認同佛教的一些道理. 更喜歡閱讀佛教相關書籍.
更重要的是不再鐵齒的否認任何我無法證偽的事.
如起法師, 大概是我目前為止最佩服的一個同輩. 也帶給我不小的影響.
毎當我面臨選擇, 不捨得放棄一些事物時, 我往往會想起他.
提醒自己, 人生, 真的沒什麼不能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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