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平衡點

(寫於2011.04.09)

天真  無邪
這兩年，關於小孩的文章寫的少。雖然比較忙，但應不是沒寫文章主因。我仔細想，有可能是因為選擇一多，反而癱瘓了。所謂選擇多指的是每當想寫作時，往往陷入不知該寫樂樂還是哈哈的小掙扎，乾脆就不寫。
過去寫了不少關於姐姐樂樂的文章，總感覺要多寫點哈哈來平衡，但哈哈的心智發展歷程我在樂樂身上多半也經驗、思考過，實在不想重複。而樂樂此刻的發展對我而言依然是全新體驗，可是，繼續寫她好像對哈哈不公平......想來這就是產量減少的一大原因吧。

我們何時需要思考? 回答這問題前，或許該先問，什麼是思考?
考慮、評斷、相信、做決定、記憶、回憶......我認為，任何有意識的大腦活動都算。這樣說來，我們只要醒著，幾乎都在思考。基本上，要求你不思考恐怕才是真正的難題。

[寫在前頭]
我和忠蔚在永和社大開了一門課:〈大腦駭客──破解記憶、思考與閱讀的密碼〉，這系列文章是我對這課程的一些想法。
課程資訊如下:

也該寫篇招生文了！
民國一百年(就是去年啦)起，我和忠蔚在永和社區大學開了一門有關記憶、思考、閱讀的課。由於試圖涵蓋的主題很多，取課名成了棘手工作。我們集思廣益許久，最後從一堆名單中挑選出我當時很滿意的名稱──〈做自己最好的老師──大腦的學習策略〉。喜歡這名稱是因為我認為，懂得學習之道的人並不需要一個從頭帶領著你的「老師」，不管學習什麼，最好的老師始終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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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女子的詭譎多變，男子網壇這幾年少有意外。雖說選手間難免有剪刀石頭布的相剋情況，但在我看來，男子網壇目前大致可分成世界前二、前三、前四。前二是Djokovic、Nadal；前三加個Federer；前四再加上Murray。這四人站在頂峰，其他人就是有一小段距離(Tsonga似乎有追上的趨勢)。四大天王在大賽中幾乎只會被彼此擊敗。前二表現特別突出、第三的Federer碰到這兩位往往不大妙、第四的Murray更是連座大滿貫金盃都無緣捧起。雖然同是站在山頂，還是有人站在較高的石塊上......


在紅土球場，Nadal絕對是史上最強；草地球場上的Federer也可能還是世界第一(還有藍土球場......)。但總的來說，這二、三、四的態勢我覺得還蠻清楚的。這排名是我心中的排名，即便Federer重回世界第一，此刻這樣的排名依舊不變。


對年紀漸長的Federer來說，如果想再捧起大滿貫金盃，在前面卡著Djokovic、Nadal，後面的Murray或其他選手不知何時進化的狀況下，這兩年的溫布敦恐怕是他唯一的機會了。今年溫布敦，頭號天敵Nadal在第二輪就意外地被身高將近200公分、當天表現完美的Rosol淘汰(其實Federer也差點在第三輪被Benneteau淘汰)，這對Federer來說絕對是大利多，因為Nadal的球路一直是Federer最難解的痛。另一個大威脅則是尋求衛冕的現任球王Djokovic，這第二道難題被Federer自己在準決賽破解。


如果贏得冠軍，Federer不但會將大滿貫金盃數的歷史紀錄提升到十七、也追平Samparas七座溫布敦冠軍的紀錄。拜ATP積分的特殊算法，許久未奪大滿貫金盃的Federer更將超越前四個大滿貫包辦冠、亞軍的Djokovic及Nadal，重回世界第一， 並追平Samparas佔據球王寶座的週數(事實上也等於破了這紀錄)!


但最後一道題絕對也不好解: 四大天王之四、號稱未拿過大滿貫冠軍最強的男人──Murray。


除了Federer，四大天王我最喜歡劉德華Murray。除了救球功力一流，他的攻擊其實也很有威力。常有人認為他的攻擊力不夠，我倒是認為他打球極有智慧，經常變換節奏。準決賽對上法國阿里Tsonga，Murray的回發球或轉守為攻的抽球常讓邁向網前的截擊高手Tsonga吃鱉。不時變換節奏的抽球也常讓想反撲的大猩猩因抓不到節奏而掛網。看完這場比賽後，我對冠軍賽有了懸念......


溫布敦雖然在英國舉辦，Murray卻是自1938年以來第一位打進決賽的英國人，前一代「英國希望」Henman最多也只打到四強，最終敗在Samparas手下。1936年以後長達76年的時間，英國人盼不到自家球員留下溫布敦金盃。Murray是否能終結這項障礙?


Marray辦到了。


不是Andy Murray。而是與丹麥球員Dane Nielsen合力拿下男子雙打冠軍的大黑馬Jonathan Marray。


Andy Murray最終還是輸了。



都這麼拼了，為什麼!?


第一盤不管是發球還是底線抽球，Federer完全佔不到便宜，不但非受迫性失誤連連，發球局更是局局辛苦。只要一發沒進，危機馬上就到。即便是Federer的進攻球，也常被韌性超強的Murray漂亮救回，這時的Murray超強大! 這狀況持續到第二盤，依舊沒有改變。Federer一旦失去第二盤，想再重演第三輪的逆轉勝恐怕不容易了。但Federer把握了難得機會，在最後一局破發，以7:5拿下第二盤。第三盤開頭，中央球場屋頂因雨關閉，在此之後，在室內打球更神的Federer主宰球賽，再連下兩城，拿下他的第十七座大滿貫冠軍。



終於......


我自然為Federer感到高興。但賽後看Murray忍著哭泣接受訪問時，我的眼淚也在眼眶打轉，如同現場觀賽的許多英國球迷。Murray語帶哽咽、試圖化解哭泣不止的氣氛說出「I'm getting closer」。因哭泣導致的語尾上揚對我來說是個爆點，我的心也酸了。明明球賽中是支持Federer的，那一刻卻希望是Murray捧金盃啊。


Federer說他打心底相信也希望Murray會贏得大滿貫冠軍。從他的表情，我相信這番話不是制式討好球迷的說法，應是真心話。但這世上還有Djokovic和Nadal，一切真得很難說。真正讓我為他難過的地方不僅是這次或前幾次的失利，而是我心底的懷疑。前兩次Murray在大滿貫冠軍賽中輸掉比賽時，他沒有那麼沮喪，因為一切才剛開始。最近這兩次我感覺Murray真得很沮喪。當你能做的都做了，試了又試，還是達不到目標時，才是考驗意志力的時候。


我由衷希望這位「沒拿過大滿貫冠軍的最強男人」可以盡快撕掉這標籤。越快越好。















 

 
這幾年台灣賞花的風氣旺到一個程度，時間一到，著名賞花地點就擠滿人。如賞櫻勝地天元宮，幾年前發現此地時還真是驚為天人，但這幾年完全沒有前往的動力，人實在太多，一想到帶著兩個隨時會哭鬧的小孩擠在車陣中的畫面，就心生畏懼。

 
去京都前當然得做些功課，我到京都本就希望以隨興方式散步，因此對純旅遊資訊的書沒有太大興趣，這類書籍只需在出國期間帶著查詢即可。會引起我興趣的是那種能給我啟發、感動的書。像是壽岳章子的京都三部曲系列、像是舒國治的《門外漢的京都》。
《門外漢的京都》是那種乍讀之下沒什麼，卻越讀越有味的書。舒國治從不同角度談京都，有些我原本就有所感，有些則是被他點出來以後才懂得欣賞。像舒國治這般深入的觀察或許才是懂生活、懂旅行的人。旅行不該只是在乎有沒有去到某個地點、有沒有賞到盛開的櫻花、有沒有拍到美美的照片......
這些是旅行的部份，但不是最重要的核心，最重要的是當下體驗。
這種體驗來自用心感受。
舒國治書中有張照片，白川邊的一顆柿子樹。這棵樹長在民宅旁，她的枝幹橫到白川中央，還用了根棍子架住避免傾頹，照片中柿子樹枝葉繁茂，讓我錯以為柿子樹自川中長出。這是顆不甚起眼的樹，但舒國治對這樹很有感覺。這種感動不是一個只趕著要去賞櫻、賞楓的遊客會有的；那是真正花時間，用心閒逛、感受的人才能產生的體驗。
看著書中黑白印刷照片的當下，我對於樹在何處一點概念也沒有，只覺得這應該是個偏僻小地方，也未興起一股尋覓的慾望。
說來弔詭，但舒氏風格就是隨興晃盪，如果你很刻意地要跟隨他的腳步，就遠離了這精神。我們或可挑幾處他推薦的地方走走、試試，看看舒國治的脾味是否與自己相同，但若要學習他那份悠哉，只有自己去閒晃、感受了。如此，你會找到自己的那間私房咖啡店、讓你感動的某棵不知名小樹。
重要的還是「自己」的感受。
後來，我又看到了這棵柿子樹照片。那是王盛弘PO在臉書上的、與舒國治的拍攝角度一模一樣的照片。我看到時心中真佩服王盛弘追隨舒國治腳步的精神。
在京都，我住的民宿Shilakawa，正是白川──從民宿小巷子走出來就可見到兩岸垂柳的白川。這樣的形容或許會讓人以為這是個偏遠郊區，不，這是個住宅區，地下鐵東山站只要過個馬路再走幾步就到。

 
這世上有太多讓人神往之地。礙於時間與金錢，我們只能選擇其中特別想望的地點親自造訪。我很清楚，許多地方不管再美，我不太可能再去第二次，因為資源要留給列於筆記中、其他尚未成行的地點。
不過，在我已去過的地方，還是有些例外──
尼泊爾。（以後想帶著家人一起到喜瑪拉雅山健行。）
帛琉。（上次遇到颱風，好些有名的水下風光沒能去成，有懸念。）
京都。
想再去京都的理由太多：

為春天滿開的櫻花。
為秋天的楓紅。
為充滿禪意、總讓我不捨離去的枯山水庭園。
為陽光灑在其上，色澤飽滿多變的苔原。
為上百年的傳統店家。
為上千年的古寺與老樹。
為感受唐詩的意境。
為古意甚濃的石坂路。
為大橋流水（鴨川、桂川）與小橋流水（白川、哲學之道）旁的散步。
為那不只展現在佛寺中、更實踐於生活中的禪。
為了重新思索「美」的定義。
相比之下，藝妓、美食......似乎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理由。
然而，最重要、藏在這一切理由之下的，是一種我難以訴說的感覺。那是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感動與讚嘆；也是人生真諦彷彿就在此地可以找到答案的靈光乍現。
十年前我在所知不多的情況下來到京都。沒有特別的想望，卻持續受到感動；十年後，我對京都與禪的認識遠勝當年，也對此地懷著殷殷期盼。成行前我有些擔憂，深怕就像念念不忘的美食，一入口才發現不若記憶中美好，當初來到京都的感動會不會也只是在那個時空情境下產生出來的錯覺，只永遠留存在記憶之中。
在心境、眼界都不相同的情況下，還會有相同感動嗎？
結果，真的不一樣了。

(原寫於200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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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可‧克萊頓前兩年過世了，此時閱讀我之前所寫的文章更有感觸......